庐江作家吴守春《父爱》等(小小说五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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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4 14:07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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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
吴守春,庐江县人,作家、诗人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,安徽省作家协会理事、安徽省散文诗学会理事、合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
80年代初开始在《人民日报》、《文艺报》、《光明日报》、《青年文学》、《北京文学》、《小说界》、《清明》、《诗刊》、《散文》、《时代文学》、《福建文学》、《作品》等发表作品百余万字,作品30余次获奖,或被转载、译介,小说《短信息》选入德国大学汉学系教材、国家高考试卷和初中语文教辅书,小小说《查分》、《浪漫一回》入围中国第三届金麻雀奖、并入选中国2005-2006年度小小说佳作奖。出版过小说集《乡村剪影》、散文集《听取蛙声一片》、诗集《美丽的家园》。近年来,他醉心于搜集挖掘整理庐江地域历史文化,先后编著出版了《秀美的水乡——同大》、《白山》、《同春》、《冶父山》、《美丽罗河》、《盛桥古今》、《古韵泥河》(上下册),即将出版《古典万山》、《十里长冲》、《魅力石头》(上下册)。

父 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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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突然到来,让锁敏眉头上了把锁。
  父亲在城里看厕所,村里人开玩笑,戏谑他是所长。锁敏上班两年,父亲从没到她单位来过,父亲想到女儿单位看看,锁敏不冷不热,父亲也就作罢。今个儿,没打招呼,父亲突然来了。虽然父亲把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,但锁敏还是觉得不够体面,好像给她涮了色。
  父亲把一个包裹扔在桌上。父亲讪讪地笑,说,这里都是小票子,听说你当了单位出纳,与银行里的人熟悉,你把它们存起来方便,以后要有急用,你尽管用,我点了,三千多块。锁敏说,爸,我把它们换成大票子,你带回家还债吧。在农村,上高中全家拖累,上大学全家拖垮,锁敏知道,家里为供她上大学早已债台高筑。父亲手一划,说,已还完了。锁敏说,我不用钱,再说,我有工资,又当出纳,是水从我桥下过,还缺钱?父亲说,叫你留下你就留下。说完,父亲打开拉链,搬出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钱,又道:报纸你看看,我不识字,一个人上厕所,蹲在那里随手扔下,我把它拾起来,听那人与另一人议论,这张报纸上有啥重要新闻呢,顺便带给你看看,或许你能受到些教育。
  父亲走了。
  锁敏望着那张报纸好笑,一张丢弃在厕所里的包得皱巴巴的晚报,有啥看头,父亲竟把它拾人牙慧地拣起,真是拣进篮子就是菜。父亲不识字,他这是文盲对文字近乎图腾的敬畏呢。她觉得那张报纸似乎散发嗤之以鼻的异味,正要把它扔进纸篓,旋又改变主意,或许真的有啥明星绯闻轶事之类的吧,开卷有益,烤烙饼似地翻过来覆过去,令她失望,一点吸引眼球的看点也没碰到。
  父亲走后的第三天,领导突然安排盘她的出纳现金。负责查账的人事先向锁敏透了风。锁敏在表示感激的同时,泰然自若,她清楚,虽然,她身边有一万多元公款,她可是一个子儿也没敢挪用。
  结果,账尾上还多出五百多元。
  锁敏说,这五百多元是我的工资。我的工资全滚在里面,用钱就在这里拿,既然在单位保管现金,短了缺了都是我的责任,我的口袋里还分啥公款私款呢。
  领导严肃地指出,不行,桥归桥路归路,你的钱归你,公款是单位的,应该单存单放,这叫买油的钱是买油钱,买盐的钱是买盐钱。公私不分,长此下去,难免不出问题。
  锁敏不以为然。领导显然是小题大作,吹毛求疵,这样的逻辑实在是有点荒唐。领导要求了,遵照执行就是了。
  有一天,领导拿了几张单据,到锁敏处报销。锁敏一看,就要拿钱。领导说,昨天你不是说没钱了么,还打了报告要我拨款。锁敏说,公款没了,我爸还有三千多块活期存折在我手里,领导急用,我取出来就是了,反正我爸暂时不用钱,等款子拨来,再存上去就行了。领导脸一拉,说,那哪行,我不是说过,公款是公款,私款是私款,单位报销,咋能让你私款出账?你这不是扯了菱菜满塘转么!
  目送领导的背影,锁敏愣在那里,委屈的泪珠噙在眼角:这领导也太难伺候,把下级的好心当成驴肝肺。
  从此,锁敏如履薄冰,一丝不苟地把公款和私款严格地隔离开来,就像父亲脱粒稻种,单打单收,井水不犯河水了。
  一个要好的同事到锁敏处借款。锁敏说,领导批了没有?那位同事说,两千块钱,转个手,不出三天就还给你,神不知鬼不觉,费那个手续干啥?你也知道,领导板,树叶掉下都怕砸头,他轻易批准借钱?锁敏爱莫能助,一脸无奈。锁敏迟疑片刻说,这么办吧,我父亲还在我这里存了三千多块,我把它拿给你用。同事不悦说,你这样说,我就不借了,你父亲存款,有息,我干吗擦油?再说,借私款到哪不是借,偏要借你父亲的钱?同事显然对锁敏的刻板不可思议。同事问,真的没人到你处借钱?锁敏说,有啊,说着,她打开保险柜,抽出一张借据。同事扫了一眼,更来气了,说,领导不也没批么?锁敏说,你仔细瞧瞧。同事一瞧,乐了--借到锁敏同志人民币零元零角零分。借款人:锁敏。同事不解地问:锁敏,你这是唱的哪折戏?锁敏说,我这是自我警示。公家的钱在我手里,有钱手就可能松,无论如何,绝不能挪用公款,要借,也只能是零元零角零分。
  后来,父亲打电话给锁敏。父亲说,那张报纸你看了没有?锁敏被问得云里雾里。忽然她记起来了,她想,父亲真是上了年岁,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,几个月过去了,还惦记着那份晚报。为了不让父亲失望,锁敏敷衍道,看了看了。父亲说,看了就好。小敏啊,你读了大学又参加工作,端上公家碗不容易。你们领导把管钱的差事交给你,对你是最大的信任,我听说后,既高兴又担心,我怕你年纪轻轻犯糊涂,像那张报纸上登的那个单位的出纳员那样挪用公款,到头来落得悔恨终生啊。现在,我可以告诉你了,那天,我从你办公室出门没有立即上车,而是找了你们领导……

婆 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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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和丈夫双双下岗,丈夫外出打工,晴则与另一位姐妹合伙开了座茶楼。
  丈夫临离家的前夕,晴说,把老家的母亲接过来吧,母亲孤身一人,腿脚不便,你走了,儿子又上大学,我和母亲相互有个照应。
  婆婆就被接了过来。
  婆婆听说儿媳开的是茶楼,儿子又不在身边,媳妇猫似的昼伏夜出,就有点不放心。
  儿媳看出了婆婆的心思,便同另一位合作伙伴商议,让她不在茶楼过夜。
  零点,晴蹑手蹑脚回来了,她像白天一样习惯地按响门铃。按了几次,也没有开。她意识到丈夫外出,婆婆耳背,还有谁给她开门呢?
  晴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怎么也旋转不动。奇怪,莫非婆婆在里面拧了拴?早应该回家休息,瞧把这老太太闹的,以为城里到处都是小偷呢。
  晴只好打门,制造更大的响声,惊醒婆婆。
一擂,门开了。
  晴吓了一跳。门栓放在打开的位置,门是虚掩的。她警觉地打开灯,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的时候,忐忑不安的心才落实下来。她没好气地推了推婆婆。婆婆一惊,一骨碌坐了起来,问:你咋回来啦?楼洞里黑灯瞎火,我怕你夜里回来,摸钥匙麻烦,才把门虚掩着。
  晴责备婆婆,以后可不能这样了,城里不比乡下。
  第二天夜里,晴又在零点左右回来。小心翼翼地打开门,免得打搅婆婆,晴悄悄地洗漱一下,就回房间睡下了。朦朦胧胧,晴隐约听到防盗门开动的响声,不好,肯定遭遇了歹人。晴蹑手蹑脚下了床,抄起拖把,抖抖索索打开房门,跑到婆婆房间,喊婆婆协同作战,婆婆不在卧室,室内既无歹人,又不见婆婆。正不知所措时,婆婆从门外转了进来。晴问:妈,你半夜出门干啥?婆婆一笑,道:接你呀,你从哪个岔道回来啦?你不回来,我咋安心。
  后来,晴不论啥时回家,都把婆婆叫醒。否则,婆婆睡不好觉。
  久而久之,晴觉得这样半夜三更打搅婆婆,于心不忍。晴想了个办法,说,妈,这个月我在茶楼值班,夜里我不回来,你不用担心我走夜路了。
  半夜,晴还是回家。晴的茶楼雇了个农村来的服务员,那服务员就睡在茶楼。
  躺在床上,晴不安心,赶明儿,要是叫婆婆窥破了秘密,她肯定夜里又睡不好觉。晴抓起闹钟,把响铃拧到六点。
  铃声响起,晴爬起来,穿好衣服,悄悄地出门,又把门轻轻带上。然后,晴按响门铃。
  门被婆婆打开。
  婆婆说: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
  晴说,茶楼临街,大街上车水马龙,噪音大。你昨晚睡得怎么样?
  婆婆说,昨夜,总算睡了个囫囵觉。我们农村人没有午睡习惯,前一段时间,我白天都打不起精神。
  晴松了口气,想,这办法总算灵验啊。

说 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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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后门抄近回家。
  猛不丁,拴在弟弟后门边搭盖的狗棚里蹿出了“汪汪”的犬吠,吓了我一跳。黄狗两只前蹄腾空,舌头从咧开的嘴巴里吐出来,怀疑一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。
  谁呀?
  母亲解围。打开门,见是我,母亲脸上漾出了亲切和喜悦。母亲冲着黄狗嚷:小宇,别凶,是大伯嘛,家里人都不认得,饭让你白吃了,孬子。
  黄狗停止了吠叫,迅速调整了姿势,凑到我腿边,又是嗅又是舔的,尾巴高高竖起,一副讨好欢迎的嘴脸。我也腾出手,在它的额头上抚摸,心说,狗子通人性,真乖。
  母亲接过包。我问,妈妈,你刚才叫黄狗啥了?母亲笑而不答。一会儿,母亲说,我把黄狗当你侄儿养呢。
  别人家都把狗子起个赛虎,城里甚至给宠物起个洋名,而母亲却唤黄狗小宇,小宇是侄儿小名。
  母亲和弟弟一家住在乡下老家。弟弟、弟媳长年在北京经商,把侄儿丢给母亲。奶孙俩相依为命。今年,弟弟、弟媳把侄儿带到北京。弟弟捉了黄狗,用来看家护院。
  放下我带的东西,母亲又来到狗棚,叮咛:小宇,那是你大伯,你记住了,不能乱咬,要是乱咬,我可饶不了你。你瞧,你大伯给你带来好吃的,今天,你就能啃猪骨头了。
  我注意到忙活的母亲,总是偷空儿和黄狗说几句话,黄狗懂事似的望着母亲就差没有点头。
  下午,我到村子里转了一圈。回家,黄狗趴在地上,睁眼,见是我,不再有过激行为。
  后门关着。
  母亲在接电话。我住了步,不便打扰,没有叩响门环。
  小宇,我的乖乖心啊,是你呀,你都晓得给奶奶挂电话了。
  黄狗忽然蹿了起来。
  母亲丢过话:小宇,不是叫你,别掺乎,睡你的觉去,夜里可甭装糊涂,我在和北京通电话呢。
  黄狗安静下来。
  小宇,你妈呢?在摊子上卖货。你爸呢?去广东进货。好,你可得在屋里不要乱出门,大城市不像在家,车子多。好好做作业,电视少看,别把按钮扭坏了,当心你妈妈拧你耳朵。作业做完了就好,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将来考大学,像你大伯那样,在外干大事情,端公家饭碗。你大伯今天回来看奶奶了,你甭调皮,调皮,你大伯就不喜欢你了。你大伯还给你带了玩具,你要是听话,春节回来,奶奶就把玩具给你玩。小宇,你问你爸爸临走时捉的小黄狗,嘿,长得可大了,你春节回家让你好好和小宇玩。对啦,它也叫小宇。好吧,我还有事,饭锅开了,快挂了电话,节省钱。你爸你妈挣钱不容易,以后,不要动不动就给奶奶打长途,奶奶和家里的小宇都好呢。
  咔嚓,电话终于挂断。
  我就觉得,给母亲装部电话是必要的。当时,母亲坚决不让我装呢。母亲说,装电话浪费钱,我又不会打,装那玩艺儿聋子耳朵摆设嘛。
  吃罢晚饭,母亲说,你帮我打个电话到北京,也不知道他们生意怎么样,小宇那孩子和我在一起呆惯了,我什么事都依他,她妈妈那脾性,还不知道怎么整他呢。
  我说,妈,北京电话不是打过来了。
  母亲一愣,问,啥时打的?
  我说,下午呀,你忘了。
  母亲脸上掠过一丝羞涩,说:哦…你都听到了?他们忙,哪有功夫给我挂电话。你爸死了,妈一个人闷得慌,有什么话就想拿起话筒唠叼两句。每天对着话筒聊聊,心里就好过踏实多了。妈不识字,不会打电话,左邻右舍都羡慕我隔三差五地接你们的电话呢。
  我猛然意识到又有一两个月没给母亲打电话了。这能怪我么,母亲每次接电话,都说她很好,反复叮嘱,没事就甭打,你们有事没事打电话回家,我还得时刻“掂”改成(惦),耽误我干事,闹心……

报  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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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电话的竟是她。
  我有点激动,但也有些隐忧。我说,你咋不打我的手机。她说,打了,但回答总是空号。我说,我最近换了号码。她说,我只好打你家电话,可是,好几次,接的都是她。我只得仓皇挂了。这次,我又鼓起勇气打你家电话,接电话的终于是你。
  她是我的初恋情人。我们几乎二十年没联系过了。
  经不住她的近乎恳求,我犹豫着答应在老地方见面。她卖着关子,说,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约我。我说,什么事,你说吧,只要我能办到。毕竟有着两年的恋情。曾经孤傲的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找我的。我能不拔刀相助无动于衷!她说,你肯定能,而且,只有你能。
  我们在那个叫梅花山的老地方见面了。
  积攒了二十年的话,此刻,仿佛都像梅花,凋谢零落。我们默默地漫无目的地朝山林深处走去。
  她止住步,逡巡了四周,说,就在这里坐坐吧。
  那时,我们最喜欢来的就是这块云深不知处的风水宝地。
  她默默地掏出一本日记,交给我。
  这是她上小学六年级的女儿日记。
  我说,找我来,就为欣赏你女儿日记?她说,你看看,就清楚了。
  我拣她已折过页的日记看着,不觉心跳: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,模糊地记录着她的父母狼烟四起的战争。
  怎么,吵架了?我抬起头,问。
  她点点头。
  我说,勺碰碗碗碰锅嘛。
  她说,没有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,他……他和他们班一个学生家长不干不净,那学生父母离异……
  你找我调解?我说。这事我显然爱莫能助。
  她咬牙切齿,透着杀气地蹦出二个字:报复!
  报复?我说,你杀人让我端盆!
  她说,你误会我了。
  那就……离婚。我说。各走各的路,也千万不能干蠢事,不管怎么说,也是夫妻一场。
  可……我们有个上六年级的孩子呀!谁都舍不得孩子。再说,男到四十一枝花,女到四十豆腐渣。他这样对待我,我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。
  你是想……
 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,一个本分的良家女人,心里除了丈夫,就是你……我想……我想……
  我猜出她的意思了。我说,失去的才感到珍惜,当年我们因误会分手,其实,你没和我生活,我并非像你想的那样……
  至少比他在生活作风方面强。她说。
  良久,我故作忏悔地说,你打了几个电话,她和我纠缠不清,因为,因为我也曾经犯过这方面的错误。为了平衡她的心态,我只好顺水推舟地给自己栽脏。
  她陌生地漠视着我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  回家,老婆盯视着我,质问:一个下午死哪去啦,手机也关了?
  想了想,我还是老老实实把梅花山的事和盘交待了。
  老婆讥讽:这么崇高啊!你不是常说她如何如何么?怎么,送上嘴的肉你竟不尝?怪不得近段日子接了几个不寻常的电话呢。
  我说,要是有那事,我还会和你说?
  老婆说,收回你那一套吧,这都是你们男人糊弄女人的鬼花招。进了包厢,回家,直说进了包厢,女人就被瞒住了。你以为我是傻瓜!
  跳进黄河洗不清了。
  冷战了一段日子,我寻思自己是不是太窝囊了。反正你认定我了,何不一不做二不休,不然,我太冤枉了!
  我拨打她家的电话。
  第五次吧,她接了。
  她惊喜地说,是你。
  我支支吾吾,说,是我。我终于把你打通了,你又没手机。
  她说,你这办法妙,你终于帮我报复他了。
  我说,啥?
  她说,那几个电话,他接了,你就挂了。他起了疑心。他气愤地说,我还以为你恪守妇道,原来,你也偷鸡摸狗。自己屁股上有屎,还嫌我衣服上的灰呀!
  我愣了一下,说,对不起,给你添麻烦了。你们不会离婚吧?
  她说,男人就是怪,我“红杏出墙”,他反而不放我了,并且信誓旦旦,要与那个女人一刀两断。我们现在总算扯平了。

感   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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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去她那儿,他是随她一道去的。
她有意识把他甩了老大一截,以免惹人注意。上了二楼,他怔了。长长的走道。黑咕隆咚,怎么走呢?
咚、咚、咚……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,是她……唉,你怎么只顾自己“妹妹大胆地往前走”了?也难怪,她是怕人家嚼舌头。
约摸分把种光景,走道那头闪出光亮,想必她把门开了。
他就一步一个脚印向光亮处摸索挺进;中途,差点被一家门前放的火炉绊了个踉跄。
她迎向他,抱歉地说:“对不起,楼道的灯坏了。”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第二次他去她那儿的时候,不偏不倚,一下子叩响了她的房门。
她说:“我知道你会再来的,怕你绊倒摔跤,叫单位换了灯泡。”
“灯泡?没有灯啊。”
“没有灯……哦,我差点忘了,今天停电。那你真的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的房门?”
“不错。”他答。
“你就不怕敲错门?”
“难道我这点自信都没有!”
后来,他就隔三差五地去她的木楼。长长的楼道总是那么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。好在不用敲门,门也会主动为他敞开,只要她在房间的时候。
那天,他又去她那里。走到楼道深处时,他忽然止步不前了。咦,门都是一样的,哪是她的房间?他来回瞅了瞅,有几个门上了锁,有几个门没有锁。他想,她可能在上班,可能不在上班;那么,她的房间有可能上锁,有可能没上锁。假如没上锁,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,还会让自己敲门没?也许,她回了老家,不在上班,敲门问一下,舌头打个滚问人不亏本;不妥,毕竟和她的关系没有公开明朗。那么,只好硬着头皮去她上班的地方。当他走出过道,栽住脚步,一个念头闯入脑际。转身,然后,轻车熟路地朝楼道深处摸去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门开了。  
“怎么,你在睡觉?”
“昨晚上大夜班。”她说。
“怪不得呢,刚才来的时候,你没开门。”他说。
“你刚才来过?咋不敲门?”她问。
“哪敢敲啊?”他说,“怕敲错了门。”
“门都是一样的,分不清哪是你的门。”他说,“都怪楼道的灯。”
“你真是太马虎,我门上不是帖了你写的春联吗!”
“哟,咋把这给忘了?”他摸摸后脑勺。
“那你怎么到底敲上门了?”
“我把楼道灯都拉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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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4 19:31:4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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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5 00:52:2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,特别是第一篇,感人感动,教育意义深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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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5 19:22:20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欣赏吴老师大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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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7 10:08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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